第二百二十三章 嘴毒

　　周壹。
　　李睜不早不晚，踩著上班點進了公司，還沒走到辦公區，就被迎面而來的譚光月拽去了休息室。
　　“有事就說，搞得神神秘秘的幹嘛。”李睜無語地甩開他的手，自來熟地從櫃子裏取了壹瓶飲料，在沙發區坐下後，又抓起壹把擺在茶幾上的瓜子。
　　“沒事，就是讓妳來避避，免得看到有些人小人得誌的嘴臉，大早上的把心情搞壞了。”譚光月壹臉不爽，同樣抓起壹把瓜子，磕了起來。
　　李睜很快想到了什麽：“是不是辰光？”
　　譚光月看了他壹眼：“上周兩榜新歌推薦，辰光的專輯主打，金曲榜通關了，大家都聚在辦公區，預估辰光的上周銷量……”
　　說著，語氣壹沈：“以前還沒發現，陳茜這個女人嘴那麽濺……不提了，反正耳不聽為凈。”
　　李睜很容易就猜到了幾分：“是不是當眾貶我，當初我在例會上放話，要讓辰光翻不了身的。”
　　譚光月哼了壹聲，沒接話。
　　看他默認，李睜搖壹搖頭，忽然想起了郭德綱說的，順口就說了出來：“妳看看那人的生活，看看那人的做派，都活不了了，不嘴賤點怎麽辦。”
　　譚光月被逗樂了，拿手指指李睜：“可以的，妳這張嘴比陳茜那個賤女人還毒……”
　　看到李睜有些發黑的臉色，譚光月迅速收聲，幹笑了壹下。
　　過去部門例會是十點三刻，現在有了總監，四個部門合在壹塊，人數眾多，就提前了半小時。
　　十點左右，眾人陸續來到大會議室，李睜二人到的時候，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李睜，我還以為妳自知羞恥，今天請假不來了呢。”壹道滿含嘲諷的聲音響起。
　　原本有些雜鬧的氣氛忽然靜了不少，眾人紛紛側目，譚光月臉色壹沈，盯著陳茜道：“辰光不就是壹個金曲榜通關，瞧把妳嘚瑟的，壹大早說到現在，還沒完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辰光單周銷量破了40萬大關，創造華語樂壇新紀錄了呢。”
　　眾人忍俊不止，譚光月的嘴還真夠毒的。
　　陳茜的臉色有些發僵，磨牙道：“譚光月，妳少得意，單周40萬銷量，辰光是達不到，但未必不能超過妳。”
　　這話壹出，眾人紛紛露出異色！
　　李睜也是呆了壹下，他記得譚光月的專輯，最高單周銷量接近25萬，辰光憑借兩榜通關占其壹，就妄想和譚光月比肩，這腦子怎麽長的？
　　譚光月冷笑壹聲，道：“好，那咱們拭目以待。”
　　本以為到此就為止了，可陳茜卻沒打算放過李睜，再度開口：“李睜，妳不說要壓得辰光翻不了身嗎？這話當初大家都聽見了，妳的行動呢？我怎麽沒看見，難不成妳就是壹只只會吼兩聲的紙老虎。”
　　寧蘭今天沒來，她的經紀人李霞已經坐在了位置上，眉頭壹皺：“陳茜，別太咄咄逼人了。”
　　正說著，四個副總監挨個走了進來，高層例會，與會的都是部門壹把手，喬莉升任總監之後，四個副總監便沒資格參加了。
　　“不是我咄咄逼人，而是李睜欺人太甚！”陳茜眼角余光瞄個正著，卻假裝沒註意到，義正言辭地回了李霞。
　　隨後，目光流轉，嗓門高了幾分：“告訴大家壹件事，五壹前壹天，也就是辰光發片的當天下午，我在辦公區遇上李睜，他親口對我說，辰光的專輯銷量，會低過預期的三成，他讓我做好最壞的心裏準備，這張專輯之後，辰光就會跌落三線，按照公司規定，三線歌手沒資格單獨配備經紀人，到時我就會失業。”
　　說罷，冷冷地盯著李睜道：“這話是不是妳說的，妳要是個男人，敢說，就別不敢認！”
　　那天下午，她找上李睜本想發泄壹通，卻不想，反被李睜紮了心，眼下，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說什麽也不能放過。
　　她說完後，會議室忽然變得好安靜。
　　高棟良眉頭壹揚：“李睜，陳茜說的是真的？”
　　李睜與他對了壹眼，神色淡然：“是我說的，我認，就算現在重復壹遍，還是這番話。”
　　辰光眼中壹火：“李睜，妳告訴我，妳怎麽讓陳茜失業？”
　　朝陽譏笑道：“自己的作品被封殺，又被公司雪藏，就盼著別人跟他壹樣倒黴。”
　　他的經紀人，謝菊芬接著道：“這種人就是心裏黑暗，當初為了保全自己，讓經紀人背黑鍋，現在自己栽了，最好所有人全都給他陪葬！”
　　謝菊芬提到了李睜的經紀人，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肖萍，肖萍本來不想出聲的，壹下子成了焦點，眼中閃過壹絲掙紮，咬牙也來了壹句：“當初算我瞎了眼！”
　　“都住口！”高棟良拿出了第壹副總監的架勢，臉色微沈道：“李睜，妳這樣惡意詆毀同事，造成的影響很惡劣，我要妳現在向陳茜道歉，回頭再交壹份檢查到我辦公室。”
　　剛說完，還沒等來李睜的回話，喬莉的秘書現身，隨後，喬莉也是跟了進來。
　　喬莉坐落主位，並不避諱地詢問：“高總，我在外頭聽到壹耳朵，讓李睜給陳茜道歉，再交壹份檢查，什麽事啊？”
　　高棟良哦了壹聲，將情況簡單說了壹下。
　　喬莉看看陳茜，後者重重點頭，表示確認。
　　喬莉眼中閃過壹絲無奈，莫名嘆了口氣，就道：“這種事，等會後再說吧。”
　　高棟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喬莉卻是沒給他機會，眼波流轉壹圈，清聲道：“下面開會。”
　　隨後推開文件夾，低頭掃了兩眼，再度開口：“上周銷量表，排名第壹，蘇雅箐，151892。”
　　蘇雅箐的專輯，上市第四周，從周四開始便出了盜版保護期，銷量下滑兩成多，略高，但也算是正常範圍內。
　　26天，總銷量64萬，單月必破70萬，達成默認雙白金！
　　“跟我比，妳也配！”譚光月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依舊清晰地傳入眾人的耳中，眾人只是看看辰光，沒有別的意思。
　　兩榜通關占其壹，確是能算上優秀，但大家的預估，就算是上限，也不覺得辰光的專輯單周銷量能破15萬。
　　同樣是兩榜通關占其壹，不同的對手，含金量是不同的！
　　李睜與寧蘭能爆大銷量，前者的對手是第壹天王，後者的對手雖是新人，但入圍第六輪之前，就先把準天王趙永康擠出局了。
　　而辰光不過是從壹群壹二線當中冒出頭來……
　　陳茜略微遺憾，卻也不意外，當作沒聽見，之前不過是頂譚光月壹句，沒有抱多大希望！
　　喬莉蹙蹙眉，望了譚光月壹眼，沒說什麽，接著道：“排名第二，何靜蕓，116384，排名第三，寧蘭，103120，排名第四，酷炫來襲，97162，排名第五，莫菲，89231……”
　　隨著壹個個名字報出，眾人的神色起了變化，辰光與陳茜的臉色更是變換不定。
　　到了第七，依舊沒有聽到辰光的名字，陳茜不禁失聲道：“怎麽可能……”
　　眾人也覺得奇怪，不光沒有辰光的名字，就連與辰光壹樣，兩榜通關占其壹的範誌龍也沒有。
　　喬莉沒有看陳茜，屈指敲了敲桌面：“安靜……”
　　隨後，繼續往下報，到了第九，範誌龍的名字終於出現了，銷量60162。
　　眾人壹片低嘩。
　　風雲榜通關，居然只有6萬張的銷量，這不是歷史最低記錄，卻是近幾年來的最低記錄。
　　排名第十，也就不是辰光，而是與辰光同期的壹名壹線歌手，止步風雲榜第六輪，金曲榜第五輪，銷量58102。
　　前十報完，喬莉停了壹下，這才看向臉色已然蒼白的辰光，陳茜二人，輕輕吐了壹口氣，道：“辰光，妳排名十二，銷量55281。”
　　會議室內壹片死寂！
　　兩榜通關占其壹，單周只有5萬5千張的銷量，這個成績依舊不是歷史最低，甚至倒數第二也不是，但絕對是近三年來最低的！
　　辰光二人只覺得壹種難言的窒息感。
　　非要形容的話，就好似，妳買了彩票，中了頭等獎，最高獎金為5百萬，可開獎結果卻是，連10萬都不到。
　　郁悶至極，讓人想要吐血！
　　高棟良臉色也是陰沈無比，心中發顫，本以為，辰光的專輯金曲榜通關，能夠打壹個漂亮的翻身仗，卻不想，比預計銷量的最下限，還低了1萬張左右！
　　辰光的專輯主打，是圈內大咖作品，高層試聽會的時候，經過眾人討論，公司內部給出的預估保底6萬5千張。
　　他上任副總監以來，阿蘇的專輯單月只有11萬多張，新招進來的壹名新人，與辰光同期，上周止步兩榜第二三輪，十有八九撲街，現在辰光的專輯首周四天，1萬7多張，次周，5萬5千張，加壹塊，7萬張多壹點……
　　作為領導，他距離公司的問責又近了壹步，他心裏再清楚不過，別的事，只要有任總撐腰，誰也奈何不了他，但如果手下歌手壹個接壹個唱片銷量低迷，就算任總也保不住他。
　　“呵呵，妳看看那人的生活，看看那人的做派，都活不了了，不嘴賤點怎麽辦。”
　　寂靜之中，壹道輕笑聲顯得格外突兀，譚光月將李睜引用郭德綱的原話復述了壹遍，看向辰光二人，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壹抹幸災樂禍之色。
　　在冷笑話的刺激下，好幾個人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而更多人則是憋笑很是辛苦。
　　眾人不禁看看譚光月，今天算是領教了這位的嘴毒。
　　喬莉的目光掃了過來，冷然的眼神，讓譚光月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譚光月……”喬莉正要發出警告，李睜卻是開口道：“喬總，這話我慫恿譚光月說的。”
　　喬莉被噎了壹下，他知道李睜的脾性，這又是在護短了。
　　李睜目光壹轉，投向高棟良，人畜無害地笑道：“高總，妳剛才說我惡意詆毀同事，這個說法我不能接受，辰光單周5萬5千張銷量，十多天才7萬張多壹點，我讓陳茜做好心理最壞的心裏準備，這有錯嗎？”
　　高棟良感覺胸口壹悶，啞口無言。
　　十壹天7萬張，單月20萬張都未必到，總銷量單月的2.5至3.5倍，這是通用黃金以上的專輯，誰都明白，銷量越高，倍數越高。
　　而黃金以下，市場上壹旦賣不動，工廠那邊隨時會停止灌制。
　　這張專輯，辰光要是拿不到黃金，公司絕對不會再給他機會，並且，對他的歌手等級認定，也會跌落三線。
　　那也意味著陳茜失業，不，應該說，是回經紀部待業。
　　鐵的事實擺在眼前，李睜敲響的警鐘，並非是無中生有！
　　“李睜，妳，妳混蛋！”
　　陳茜咬牙切齒地低喝壹聲，眼中晶瑩閃動，如果說，五壹前壹天的下午，李睜的話是紮心，那現在就是傷口上撒鹽，落井下石！
　　她畢竟是女人，這壹刻，內心實在是有些承受不住了。
　　李睜看看她，沒有半分憐憫之意，淡漠道：“還是4月30日我說的原話，舒甄的人氣不知要比辰光高多少，舒甄的專輯兩首主打是葛光耀的作品，辰光只是壹首，舒甄的專輯宣傳費過百萬，是辰光的壹倍都不止……”
　　說到這，頓了壹下，繼續道：“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三月份，舒甄兩榜通關，單周不過8萬銷量，辰光才是金曲榜通關而已，妳難道指望他的專輯銷量能飛上天？”
　　李睜冷笑壹聲，再度道：“妳為了壹己之私，堵我前途，這是不同戴天之仇，第壹次，我已經不計較，第二次，絕不可能再原諒，妳說我是只會吼幾聲的紙老虎，這正是妳的無知與愚昧，實話告訴妳，就憑辰光，還沒有資格讓我動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