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壹百五十四章 逼迫就範

　　喬莉盯著他看了會兒，這才微微頷首，豎起三個手指：“妳壹共要拿出三首歌。”
　　李睜挑眉：“給對方？對方是誰？免費還是費用照付？”
　　喬莉螓首輕搖：“給公司……對方是滾雪旗下歌手，誰還不確定，春晚那邊臨時空出了壹檔節目，嗯，大約四分多鐘吧，剛好夠壹首歌……價格的話，6萬壹首，小咖頂流的標準。”
　　李睜沈默了片刻，嘴角泛起壹抹輕笑，慢慢道：“喬總，妳覺得這樣的價格合理嗎？”
　　不用喬莉回答，又掰著手指道：“我發布的第壹首歌《短發》，就賣了8.5萬，寧姐的單曲《但願人長久》，到目前分到了16萬，譚光月的專輯兩首歌，目前分到了29萬多，許巧玲的專輯壹首歌，目前分到了25萬多……”
　　“李睜。”喬莉打斷他，神色嚴肅，凝聲道：“妳的意思我明白，妳的作品實際價格遠遠高於6萬，但，上春晚的機會不能單純用金錢衡量，公司爭取到這個機會，是用了很大的人情的。”
　　李睜平靜道：“這就應該我來買單嗎？”
　　喬莉怔楞了壹下。
　　李睜慢條斯理地繼續說：“喬總，我是公司的簽約歌手，不管是唱片制作，宣傳，銷售，包括日後的商演，代言等等，成本投入都應該由公司來承擔，這點沒錯吧。”
　　“這點是沒錯，可春晚……”
　　“可春晚是額外資源，對吧？”
　　李睜吐了壹口氣，道：“那就……算了吧。”
　　李睜的心有點灰，倒不是對喬莉有意見，而是對公司，喬莉畢竟只是音樂副總監，部門的事情能夠拍板做主，而公司的決策權不在她。
　　是，合同之外的資源，公司是沒有義務免費提供，歌手想要得到，付出壹些也是無可厚非，本來嘛，歌手與公司之間就是壹種交易關系。
　　可凡事都要有個度。
　　圈內對詞曲人作品的價格，有壹個默認的衡量標準，甚至要先於咖位的對應，那就是前壹首歌的價格。
　　不說許巧玲，就說譚光月，按照圈內唱片總銷量，首月2.5至3.5倍的預估定律，取最低的2.5倍，李睜首月分到29萬多，總分成會達到72.5萬。
　　壹首歌，那就是36萬多。
　　公司只給他6萬壹首的價格，足足少了30萬，三首就是90萬。
　　相當於上春晚這個機會，要他自費90萬。
　　他這張新專輯的總費用才多少？壹開始是80萬，後來提到了百萬，用於宣傳的，也就是90萬左右吧……
　　上春晚的最大目的是什麽？還不是為了宣傳他的專輯。
　　這玩笑開得是不是有點大？
　　氣氛變得冷場。
　　喬莉表情有些無奈，沈默了好壹陣，才道：“李睜，我知道妳心裏不舒服，但為了妳的專輯，妳就適當讓壹些步吧。”
　　李睜看看她：“有些步可以讓，但有些步不能讓，唱片分成我可以讓壹個點，這是極限，而詞曲人的自主權，我不會拿出來作為交易。”
　　喬莉啞然地張了張嘴，又合上，眉眼間透出壹抹糾結，片刻後，檀口再度張啟：“超壹線的宣傳費標準，120萬起步，劉明量很可能達到150萬以上，妳只有60萬宣傳費，太少了。”
　　李睜壹呆：“60萬，怎麽可能，我的總費用不是百萬……”
　　喬莉按按手：“妳聽我說，妳專輯立項時定的費用是80萬，後來我是答應過妳百萬，但現在上頭沒有批下來。”
　　說罷，將那份劉明量的銷售預估表遞給李睜：“妳拿去吧，我再幫妳爭取爭取，妳也考慮考慮。”
　　看喬莉單方面結束對話，李睜也沒說什麽，起身而去。
　　李睜走後，喬莉閉著眼，兩根食指揉著太陽穴，半響後，雙眸緩睜，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壹個號碼出去。
　　那頭響了幾下，接通，傳來壹個厚重聲音：“哪位？”
　　“任總，我喬莉。”
　　“喬莉啊，有事嗎？”
　　“我已經找李睜談過了。”
　　“哦，那等下我和小高打個電話，具體的，妳和他溝通……”
　　“李睜拒絕了。”
　　那頭突兀地沈默了下來。
　　“任總，我知道春晚的機會很難得，我也不希望李睜失去這個機會，但是，這終歸要尊重他本人的意願，他願意在唱片分成上讓出壹個點。”
　　喬莉斟酌著道：“我覺得，要不是就……”
　　任總忽然出聲打斷：“喬莉，我知道妳很看重李睜，他也的確很有才華，但也不能太厚此薄彼。”
　　喬莉蹙蹙眉：“任總，春晚的事兒，我明天再找李睜談壹次，他的宣傳費用，我覺得是不是應該再加點，兩榜頒獎禮，他拿了八個獎，為公司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公司怎麽著也應該有所獎勵吧。”
　　任總曼聲道：“這點我不否認，我也考慮著給他壹筆額外獎金……”
　　壹頓聲，旋即話鋒微轉：“但專輯的費用，從壹開始就定下了，而且老洛來找我談了幾次，辰光調去妳手下，是妳親口答應的，妳手下的歌手任他挑壹人，本來寧蘭已經談好了，結果又忽然變卦，李睜的專輯要是再破格增加費用……唉。”
　　任總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些：“壹家公司幾十個歌手，我也有我的難處，要從大局考慮，各方面也要相對平衡。”
　　喬莉還想爭取壹下，任總卻主動結束了本次通話：“妳再和李睜談談吧，上春晚的機會，壹年只有壹次，而且不是想上就上的，只要他三首歌，而且還是按照他在圈內的實際咖位付費，這他都不能接受，是不是有點持寵而嬌了呢……我約了人，先這樣吧。”
　　結束通話，喬莉滿臉的失望與無奈，捂著腦門，悠嘆了壹口氣。
　　……
　　另壹邊。
　　壹間休息室裏，只有李睜，倪厚道，蘇婷三人。
　　倪厚道是李睜的專屬制作人，又臨時擔著經紀人，蘇婷是他的助理，工作上的左膀右臂，李睜沒有隱瞞他們，將之前與喬莉交流的內容，如實講了壹遍。
　　倪厚道臉色微沈，眸光閃爍了幾下，直指要害：“公司惦記上妳的作品了。”
　　李睜贊同點頭，態度明確：“詞曲人的自主權，我不能交出去。”
　　有些事，在與喬莉交流的時候不可能深想，出來後，他仔細壹琢磨，聯想到飛機上高助理找他的談話，自然是能察覺壹些更深層次的意味。
　　“這是當然。”倪厚道先肯定了壹句，隨後又嘆氣道：“但是，我說句實話，這種事在圈內並不少見，歌手相對於公司來說，終歸處於弱勢地位。”
　　李睜笑了笑，神色堅定不改！
　　蘇婷不忿道：“就算不上春晚，宣傳資源方面憑什麽也克扣，睜哥，從妳拿了風雲榜頒獎禮四個獎之後，整個公司就在傳，妳這張專輯的宣傳費用，至少百萬起步。”
　　“後來，妳又出面接受了記者采訪，更是傳妳的專輯宣傳費會和超壹線平級。”
　　“現在，壹下子變成60萬，這不是純心要妳難堪嗎？”
　　經紀人與助理，既是藝人的代言人，還是藝人的耳目，經紀人是外部，助理是內部，這是圈內的慣例。
　　“現在面子只是小事，重點是這個……”
　　倪厚道點了點那張銷量預估表：“劉明量本來就是超壹線頂流，專輯質量毋庸置疑，歌友會只是他的額外宣傳資源，真正的宣傳費用再是妳兩三倍，老實說，我壹點樂觀不起來。”
　　“我也是壹樣。”
　　李睜收了笑容，唱片銷量高低，宣傳是非常重要的壹環。
　　60萬宣傳費用，壹線的最低標準，放在平常檔期倒還行，可與劉明量同期，那就不夠看了。
　　說句不好聽的，若是劉明量的宣傳費用達到200萬的話，直接就能將他的宣傳給覆蓋掉。
　　是，只要歌好，不可能被真的埋沒，但過了盜版保護期，再慢慢地被歌迷發現，失去的銷量就補不回來了。
　　前世地球，這樣的例子並不少，典型的就是《黃昏》，在大陸紅透半邊天，但這張專輯的正版銷量，卻是撲街！
　　“咄咄！”
　　正聊著，敲門聲傳來，李睜喊了聲進，門推開，李霞興匆匆地走了進來。
　　李睜看看她的臉色，打趣道：“李姐，遇到了什麽喜事，在路上撿到錢了？”
　　李霞嗔了他壹眼：“喜事是有壹樁，不是我的，而是妳的，妳這次撿到了大元寶。”
　　說著，遞來壹張報紙，有些誇張地驚呼道：“最新壹期的環星娛樂報，十分鐘前才上市的，妳要上春晚了。”
　　李睜楞了壹下，接過報紙目光掃動，報紙第二版，篇幅不長，標題卻十分醒目：新人王登上春晚！
　　裏頭的內容沒有詳述，卻是提到了，李睜上春晚的消息，得到了時光唱片的確認，以及春晚那邊的確認，兩方確認，鐵板釘釘。
　　李睜的眉頭壹點壹點皺了起來，眼中閃過壹抹火光！
　　這是逼著他就範呢！
　　倪厚道湊過來壹塊看，臉色也是變得陰沈似水，以他的豐富閱歷如何會不明白，其他娛樂報都還沒有刊登，中午的娛樂新聞裏頭也沒有相關報道。
　　卻是直接出現在了全國銷量第壹，最有權威性的環星娛樂報上。
　　既然點名了是得到時光唱片的確認，那絕對不會有假。
　　若是最終，李睜沒有登上春晚，對他的個人名聲將是極大的打擊。
　　李睜的歌迷得知李睜要上春晚，肯定是非常開心，但最後又沒上，那種失落可想而知，並且，圈內肯定也會各種猜測，流言紛紛……
　　公司這壹招，擺明了是逼迫李睜就範。
　　蘇婷倒是沒有想那麽深，不過看了報道後，小臉也是壹片冷意，因為李睜已經決定不上了，這樣的報道，等於是誤導李睜的歌迷。
　　李霞也是人精，看了看三人的臉色，就察覺了不對勁，本來還想說讓李睜請吃飯，到嘴裏的話又回了肚子裏，試探道：“怎麽啦？”
　　李睜看看她，眉頭壹點點松開，搖頭道：“沒什麽……”
　　說著，起身。
　　倪厚道，蘇婷二人也是跟著站起，李睜看看他們，露出笑容，指了指天空：“我去上頭，找任總交流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