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五秒……對壹個父親而言，太短了……

　　卡爾大帝的寶具——機動聖都。
　　那是非常罕見的‘自律擴張型要塞寶具’。
　　如果說作為聖騎士帝的查理曼是個人武勇的化身，那麽卡爾大帝便是側重於政治與軍事的擴張。
　　作為歐洲之父，作為中世紀的歐洲基督教世界的奠基人，這個寶具、機動聖都的本質便是‘基督教世界’這壹個時代的文化升華而成的。
　　尤為罕見的‘時代’或‘文明’類型的寶具。
　　在常規的聖杯戰爭裏，如果戰鬥之所是在歐洲的話，機動聖都會在數個月間極速擴張，直到覆蓋整個歐洲全境之後，才會漸漸緩慢下來。
　　當然，常規的聖杯戰爭也就打七天，而且還是在暗處進行的，機動聖都這個寶具的戰爭潛能基本沒機會發揮，常規聖杯戰爭裏的聖王也就將壹小塊地方作為要塞，然後以天聲同化對敵人遠攻近交不斷的拉攏分化……
　　不對。
　　作為Ruler，作為裁定者的卡爾大帝，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常規的聖杯戰爭裏。
　　只有人理燒卻這種可能涉及到戰爭的大事件，才是最有可能激發出機動聖都無限潛能的時候。
　　機動聖都的擴張，就是基督教文明、是壹神教極具侵略性與排他性的化身。
　　其極限的姿態或許只有聖王……
　　不對。
　　考慮到因為傳承過程中各種故事的扭曲，許多英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寶具是什麽鬼東西，很可能聖王自己都不知道機動聖都的極限在哪裏吧。
　　仔細想想疑點其實最開始就擺在了路明非面前。
　　只不過路明非運氣很差的……或者說運氣很好的回避了幾乎所有與聖王有直接聯系的路線。
　　那個疑問最開始就存在了。
　　覆蓋著整個歐洲大陸的、龐大卻又飄忽不定，令人捉摸不透的大陸級靈基是源自什麽東西的？
　　最初，因為龍化病疑似疾病，所以路明非懷疑可能是‘疫病’的化身之類的英靈。
　　後來又因為與魔女們的接觸與戰鬥，懷疑可能是某位魔女的力量，又有絕大體型的絕望魔女，以及她往地上散播絕望召喚龍獸軍團的舉動，似乎都證明了這點。
　　再後來就是接連的戰事與接連的敵人，以至於路明非在潛移默化中覺得這個疑點已經得到了解答——
　　為什麽潛移默化的這麽覺得了？
　　為什麽完全沒有懷疑機動聖都？
　　因為……以為機動聖都的正式登場實在是太過震撼了，在壹千五百萬被龍群驅逐的難民們面前，奇跡的城墻拔地而起，以卡爾大帝化身的姿態守護著壹切，守護著萬民。
　　誰會懷疑他是敵人呢？
　　就算懷疑，第壹反應也是聖王本人，而不是整個機動那沈默著為所有人服務的聖都。
　　——但此時此刻
　　壹切的偽裝似乎都成了不必要的東西。
　　發生在法蘭西特異點內的壹切，似乎都走向了終點，七個魔女全部都已經無害化了。有害的都被解決，剩下的都是與拯救世界壹詞統壹了戰線的。
　　所以聖王撕破了臉皮。
　　遠比所有人想象中更快的撕破了臉皮。
　　迦勒底中，能夠對過去現在未來的地球世界進行觀測的道具——‘觀測透鏡示巴’清楚的記錄了，在光暗雙子同歸於盡的瞬間發生的事情。
　　機動聖都在瞬間就將‘勇氣天使’的力量吞入腹中。
　　像是因此補完了某種缺少的東西。
　　——下壹刻
　　存在於整個機動聖都的覆蓋範圍內，包括迦勒底安排觀察監視聖王行動的蘇曉檣、露西、奧菲莉婭三人在內，整個法蘭西特異點全數約壹千五百萬人……全都消失了。
　　在他們消失的瞬間。
　　隱藏在整個歐洲大陸的地下，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瘋狂擴張的機動聖都的本體，仿佛連帶著整個歐洲大陸般，升上了天空。
　　明明是如此大規模的——規模大到用路明非這種粗人的話來說只能想得出‘離譜’二字來形容的異變。
　　大陸規模巨大的機動聖都整個升上了天空，而後仿佛怪獸壹般，壹口將整個絕望魔女的殘骸所吞噬，而後自己本身在短短數秒鐘內完成了——
　　完成了……
　　路明非硬是思考了幾十秒的時間，才想到了這個麽形容的方法
　　對。
　　就像是那些機器人合體的特攝片裏的通用幀變形合體動畫似的。
　　伴隨著聖王那句“余乃父，乃普世之神”的宣告，壹千五百萬人全數消失了，出現在路明非面前——或者說，出現在地球面前的，是壹尊體長輕而易舉的超過了四十萬米機械巨人……
　　或者該說是機械巨神？
　　不知道是不是路明非的錯覺，巨神似乎還在不斷的巨大化。
　　它的背後張開著瑰麗的藍寶石色雙翼，陰影輕而易舉的便覆蓋了大半個歐洲。
　　這樣大的體積難道不會因此產生引力什麽的與地球碰撞嗎？
　　地心引力何在？
　　路明非抱著阿露塔，陷入了混亂與迷惑之中，他本來是想趕快跟同伴們匯合的，但是……人呢？
　　人都跑哪裏去？
　　大家都消失到哪裏去了？
　　聖王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路明非下意識的俯瞰地面，此時的歐洲大路上，只有那些失去了絕望魔女的支持後，茫然無措的匍匐在地上，本能的面對巨人……巨神姿態的機動聖都的真容匍匐瑟縮恐懼的龍群們。
　　路明非再度擡頭。
　　卻看到了……卻看到了差點令他物理層面上眼瞎的壹幕。
　　上千萬背生雙翼，頭頂著圓環形燈泡，面容模糊難分男女——但與各種故事中描述的‘天使’們模樣格外相似的天使們出現在了機動巨神的身邊。
　　總數……壹望無際，但迦勒底的觀測透鏡示巴給出了個不太精確的答案——上千萬。
　　上千萬的天使。
　　“……冷靜點，明非，妳要冷靜。”
　　羅曼緊張的在發顫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入了路明非的耳朵裏。
　　“不管聖王要做什麽，不管聖王有什麽目的，妳都先冷靜下來，冷靜下來聽他說完，不要貿然發起進攻，蘇曉檣跟露西之前還在機動聖都的範圍內，他們全都……哎等等，普雷拉蒂的信號怎麽還在通訊頻道裏？”
　　羅曼畢竟還是羅曼，嚴肅認真的口氣瞬間就破功了。
　　“明非妳等壹下！我立刻聯系普雷拉蒂的信號，試試看能不能跟消失的蘇曉檣她們聯系上……從現場情況來看，她們此時可能在的地方，果然只有變形成巨神的機動聖都內部了。”
　　然後羅曼的通訊就匆匆忙忙的中斷了。
　　就算沒說路明非也猜得到，此時迦勒底內那大貓小貓三兩只的技術人員，肯定正在拼命的對不再隱藏的機動聖都數據進行分析。
　　有多忙？忙的連廢柴師兄卡多克都特麽不出頭說騷話了。
　　路明非摟緊了懷裏的阿露塔，阿露塔也下意識的摟緊了路明非。
　　或許是因為使用溫蒂力量時，外表也會隨之從少女變成幼女的緣故，阿露塔的心理狀態也是跟著外表走的，少女模式下的她更暴躁易怒，幼女模式下的她則是更加粘人更加愛撒嬌。
　　現在要是少女模式的阿露塔，肯定已經不由分說的向巨神開火了。
　　……不過。
　　說了這麽多，壹切其實也不過是短短不到五分鐘內發生的事情罷了。
　　巨神與三千萬天使壹齊端坐於蒼天，俯瞰著路明非與阿露塔、俯瞰著此時如千萬龍群匍匐戰栗的地面。
　　……簡直就像是天堂之上的神明們在俯瞰人間地獄
　　路明非腦海中莫名其妙的就浮現出了這樣的比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胡思亂想，但就是覺得不舒服。
　　不過他也不需要苦惱了。
　　聖王很快就給與了路明非以回應。
　　“……晨星之子啊”
　　雖然不知道聖王現在的模樣，但他的聲音已經徹底變成了蒼老的老人，威嚴肅穆中帶著些許的會讓人覺得是遲鈍的慈愛……慈祥？
　　“不管妳是真物，還是扮演的偽物，卿做的都很好，余很滿意，卿晨星之子（路西菲爾）的身份，由作為普世之神的余來認同。”
　　事到如今路明非也不會為自己的假裝‘路西菲爾’被看穿這點而驚訝了，他強忍著不安，耐著性子等待聖王接下來的話。
　　“已經足夠了。”
　　“但是……很可惜啊，在與卿接觸的這段時間裏，我明白了，卿是絕對不可能認同余的想法，即使知道余的想法是正確的，也肯定會豎起反抗的戰旗吧。”
　　這卡爾大帝在說什麽呢？
　　怎麽越說我越聽不懂？
　　路明非緊皺眉頭，心中的不安逐漸擴散，他有些焦急的在心裏催促迦勒底那邊快分析，同時下意識的摟緊了懷裏的阿露塔——
　　但下壹刻，異變來的就是如此的突然。
　　“夠了，就在這裏退場，墮為撒旦墜入地獄看著余的救世之戰吧，路西菲爾卿。”
　　聖王用冷靜的，平淡的，毫無敵意與殺意的聲音，說道：
　　“Carolus Patricius Auctoritas（朕之威光遍布天下）”
　　那是光
　　光之柱——或者說光是炮擊？
　　如同傳說中神明的聖裁。
　　宛如神跡般的
　　光，以光速，以覆蓋路明非及其中心周圍三千米的面積，鎖定了路明非，即將落下。
　　如果路明非還清醒著，這時候肯定要說：尼瑪的！就這離譜的程度還不忘記先手來個硬控，讓老子壹瞬間被重壓壓制在空中動彈不得之，才光速下手補刀。
　　要不要這麽謹慎啊？
　　神經病啊？
　　【路明非遭到了連續的‘神跡’攻擊】
　　【因為路明非也被納入了聖王的‘普世神話’內，因此脫離的可能性只有奇跡般的……幸運】
　　【進行壹次1D100的‘幸運’判定，大於95則為成功】
　　【路明非的‘幸運’：1D100＝2】
　　【……不存在瞬間脫出覆蓋範圍內的可能性的樣子】
　　【本來還有追加判定，看看會不會被蓋亞或阿賴耶識之類的撈走的……既然都大失敗了，那就默認追加判定也全失敗好了】
　　【後續判定……】
　　【聖王留給路明非的反應時間有多長？根據時間的多少，反應難度隨之變化】
　　【1、只有壹秒？（難度90）】
　　【2、兩秒（難度75）】
　　【3、三秒（難度70）】
　　【4、四秒（難度65）】
　　【5、五秒（難度60）】
　　【6、六秒（難度55）】
　　【7、七秒（難度50）】
　　【8、八秒（難度45）】
　　【9、九秒（難度40）】
　　【10、混沌的超展開】
　　【1D10＝5】
　　——五秒鐘
　　給路明非反應過來、思考要怎麽做才能逃脫，然後再進行行動的時間，只有在這種高壓下的五秒鐘。
　　思考。
　　要怎麽做。
　　最後的手段。
　　面對奇跡般的攻擊，最後的手段……！
　　對！
　　作為迦勒底的禦主最後的必殺技，那就是令咒！
　　只要用令咒將人送走就行！
　　路明非現在自己也是靈體，令咒也還有兩道，第壹道送走阿露塔，第二道再送走自己！
　　快動起來！
　　【路明非需要通過兩次成功的‘反應’判定，消耗兩道令咒將自己與阿露塔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但第二次會有-1D50的補正】
　　【還有五秒……難度60！】
　　【路明非的‘反應速度（第壹道令咒）’：1D100＝24】
　　【24＜60】
　　【失敗】
　　……但是不夠
　　五秒鐘的時間，對壹個父親而言，要思考出對策，並執行行動，實在是太短了。
　　光，神聖的裁決之光，以光的速度，落下了。
　　於是……
　　【1~5、阿露塔奇跡般的能行動，將路明非推了出去……？（嫉妒魔女被光所吞沒）】
　　【6~8、不存在幸運的巧合，慎重至極的聖王控制了阿露塔】
　　【9、普雷拉蒂：“趕上了！”】
　　【10、混沌的超展開】
　　【1D10＝10】
　　【1D2＝2（大失敗）】
　　【骰娘這殺意……先抽壹個1D9判定發生了什麽，在追加大失敗的懲罰判定好了】
　　【1D9＝6】
　　……連最後的奇跡，愛與希望的奇跡，也不存在。
　　慎重至極的聖王，翻開了自己的又壹張蓋牌。
　　原本還與路明非相依為命的阿露塔，抱著路明非胳膊的動作卻突然壹變。
　　從‘抱著’變成了‘拽著’。
　　從本能的求生欲，變成了以徹底封鎖路明非行動可能性為目標。
　　女孩的身體表層被路明非在貞德身上看到過的除了顏色不是由的白與金，而是由黑與金構成的之外，幾乎壹模壹樣的鎧甲所覆蓋。
　　左側為白翼，右側為黑翼，阿露塔以路明非無比熟悉的六翼天使的姿態，鎖死了路明非行動的可能。
　　似男似女的中性美聲，是……‘寬容天使’——沙利葉。
　　在聖王的天聲同化之下，身穿機動聖都甲胄的‘她’側著頭，似乎在哀嘆著什麽。
　　“為什麽……非要讓我來做這種事情啊。”
　　占據著阿露塔身體的沙利葉嘆息著。
　　‘她’的雙眼凝視著路明非，閃爍著詭譎的紫色光芒。
　　這是沙利葉的異能，路明非過去在普雷拉蒂的噩夢幻境中，與其交手了無數次。
　　【墮天邪眼光（Evil Eye）】
　　徹底的無法行動了。
　　聖裁之光沒有傷害到沙利葉分毫，卻仿佛無數毛孔大小的針壹般，刺入了路明非的每壹個毛孔之中。
　　路明非的背後閃耀著光輝的純白六翼逐漸變得暗淡。
　　什麽都做不到，不斷的墜落——
　　【大失敗的懲罰是……】
　　【1、昏迷墜入了地中海深處（沒大失敗的話就是這個了）】
　　【2/7/8、在地中海深處遭到了‘邪神氣息’的侵蝕……？】
　　【3/5/6、選項1+意誌被封印了（蘇醒難度+15，但成功蘇醒的話，能夠獲得技能‘鋼鐵的決意E’）】
　　【4/9、還被變成了石像？（邪神氣息、意誌封印蘇醒難度+15、能蘇醒則獲得技能‘鋼鐵的決意D’）】
　　【10、混沌的超展開】
　　【1D10＝4】
　　路明非的身體在墜落的過程中不斷的石化。
　　連意誌也被封鎖，進而變得遲鈍的時候，他最後的反應……居然是慶幸。
　　看著阿露塔，看著被聖王控制的阿露塔，他居然感到了慶幸，甚至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太好了
　　至少……阿露塔，沒事。
　　凝視著這壹幕的沙利葉……
　　【沙利葉對路明非的‘態度’大於95則為出手援助】
　　【沙利葉對路明非的‘態度’：1D100＝90】
　　——沙利葉下意識的伸出了手
　　但終究只是指尖觸碰。
　　沒有握住。
　　←to be continued！